给自己留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朋友终于答应和我一起去学画画了!

从此,我们又成了同学!三十年前的同学兼同桌,三十年后,我们又成了同学兼同桌!

一直以来,为了工作、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把自己的梦想,深深埋在心底。开始的时候,她有自己的工作,一边忙工作一边照顾家。后来,她下岗了,孩子大了老人更老了,家里家外的很多事情,都要她去操心,去忙碌,去打点,直到现在,她已经做了外婆。可是,画画是长在她骨子里的梦想,是她与生俱来的爱好!

在当年,那个贫穷困苦的年代,她妈妈当年是村里唯一的裁缝,因而家里才有粉笔。她从会拿粉笔那天开始,就不停地画。在门上画,在墙上画,在地上画……画猫、画狗、画小鸡小鸭,画云、画树、画小花小草……后来,上学了,她又在书上画,在本子上画,在考试的试卷上画……

她说,拿起画笔的感觉真好!只有画起画来,感觉才是真正为自己活着!

我能体会她的心情,我也能了解当她拿起画笔,她是怎样的迫不及待、又是怎样的如饥似渴!因为我亲眼看到她作画,那种摒心静气、那种全神贯注,那种近似崇拜的欢喜,都被她倾注到她的画笔上!此时此刻我才真正了解,最深的喜欢,就是最好的享受!

所以,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喜欢什么,去做吧!偶尔为自己活一次,很好也很值得!就像我朋友说的那样:再忙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们生活在万丈尘世里,每个人都免不了俗气,免不了市侩。但我们可以偶尔高雅一点、偶尔奢侈一点!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做一做自己一直喜欢却一直没做的事。比如,去拍一套个人写真;和喜欢的人去一个喜欢的地方;去看看花儿,去看看草儿;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河边发呆、就坐在路边看人来人往!

我还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钓鱼。他干建筑,除了下雨天,几乎没有时间去钓鱼。因此,他就特别希望下雨。对他来说,下雨了就是放假了,他就可以去钓鱼了!穿了雨衣带着鱼竿,心无挂碍地一路奔向河边。那种感觉,就像奔赴一个盛大的约会!

他说,只有钓鱼的时候,他才能感觉人生是快乐的!才觉得人活着有意义!因为其它时间,他都在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为了做人的责任而不停地奔忙!

有人说,时间是一个需要填满的袋子,只有不停地利用,才能不停地积累!而我说,时间是一只需要点燃的蜡烛,你只有用欢喜之心,才能点燃它、它也才能照耀你!所以,每一个有梦想的人,都是幸福的!每一个正在追梦的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不要问画画有用吗?不要问旅行有用吗?不要问读书有用吗?就像不要问喝酒有用吗?不要问喝茶有用吗一样!用一些有用的时间,做一些无用的事。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的‘心’喜欢!

做这样的事,在别人眼里,你也许有点痴傻、有点迂腐。但你在自己心里是快活的、在自己心里是幸福的,足够了!因为,这就是你奔波了千里万里、想要到达的诗和远方;这就是你寻找了千回百回、想要拥有的心灵的家园!

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做点自己可口的饭!偶尔活得任性一点、洒脱一点,没有什么不可以!

“再忙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像安东尼·德梅勒说的那样:“我们都只有一生,一定要活出自己,而不是成为别人!”

你安好,我花开

(一)

只要天不下雨,她定会出现在小区树林那张条椅子上。某品牌大朵花的外套,窄檐帽、围巾、鞋子,有时候手套逐一精心搭配。当然免不了挽着一款时髦的小包。她是老太太,笑容灿烂。

“跟你女儿到国外去吧,一个人过孤零零的。”其他老太太对她的话题永远一个。

好像百问不厌,她则百答不腻。提了精神,清了嗓子,有本有眼地掰着手指头解释,什么不懂外语,远离超市,满眼风景不见人,尤其失去老朋友等等。最后,总是补充一句,只要女儿过得好就行了。

女儿不时寄来大包小裹,速递小哥跟她熟络,直接送到这张条椅上。她当即拆开包装,活色生香地显摆。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明女儿过得很好。

(二)

他和她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青梅竹马。

他参军,去遥远的边陲。两人不再交织,即使从前,也无卿卿我我,更何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抑或私定终身。他即将复员的时候,她在家乡出嫁。得此消息,他这才发觉本以为圆满的生命被剜掉一块,扼腕叹息。

他留在边疆小镇,结婚生子,安居乐业。

直到一次跨越岁月和地域的同学聚会,他和她才如此肯定,两个人曾经那么相爱,却默默无语。可时光之河早已隔开彼此,回头亦非岸了。他们约定,继续天南海角,权当从无昨日。

可当她罹患绝症的时候,他立刻失去理智,揣上存款,奔赴她的身边,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他妻子找到我幽怨,你看,这么多年,孩子都大了,抵不过他们俩的童年。

我说,他还没有走出昨天,但愿明早一觉醒来,发现你是他的今天。

(三)

我有几位引以为豪、德高望重的大朋友。但大朋友年老体衰,怕打扰了。

有了疑问或者超级想念了,拜访一次,也恐留处时间太长,影响老人家休息。

有一个夏初,在小花园里拜访中国工笔画一代宗师晏少翔老先生。他坐在轮椅里,膝盖上搭着毛毯。我挎着相机,推着他。和风丝丝缕缕从脸上滑过,阳关斑斑点点在地面跳动。我把晏老推到一棵大树的叶盖边缘,枝叶在画面上三分之一的地方微微摇动,晏老恰好转过脸,露出亲切又熟悉的笑容。

我们没有说话,只有悄悄行走的风和无声无息的阳光。

这样多好啊,天地纯净,心无杂念,只要我们彼此坐着,听到对方呼吸。

然后道别,知道彼此挂念,岁月静好,生活继续。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一凡是我最难忘的朋友,只是,在她28岁的时候,上天就把她从我们身边带走了。

如果你认识她,或许会和我一样喜欢她。

她是个既安静又开朗的姑娘,言语恰到好处,有她在,既不会觉得聒噪,也不会感到冷场。她周到地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也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她散发着温和的光彩,从不灼痛别人的世界。

就是这么一个姑娘,28岁之前,她都是幸运的。

从重点小学、初中、高中毕业,顺利考上重点大学;大学里和高高帅帅的学长恋爱,毕业后嫁给他;工作地点距离父母的住所只有20分钟步行路程,中午可以悠闲地回到从小生活的地方吃饭、午休;生了个好看的女儿,被外公外婆视若珍宝抢着带,自己也没有变成臃肿的新手妈妈;工作体面平顺,按部就班地晋升,由于处事大方得体,同事关系也融洽,是个被领导器重的中层干部。

生活如果看起来美好得像假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假的,或者,命运会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来个反转,唰唰存在感。

我还记得那是某个夏天的傍晚,一凡头一回没有事先打电话就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我忙着手里的活,她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呆呆地咬着指甲,等我忙完,她惨淡地笑着,眼神愣愣地说:“筱懿,我得癌症了。”

卵巢恶性肿瘤。

这是一种早期很难被发现的女性重症,除了遗传性卵巢癌之外,没有多少可行的预防措施,只能早诊早治,争取早期发现病变。

可是,一凡发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怀疑上天预先知道她的人生结局,才安排了好得不真实的这28年,然后海啸般吞噬一切,只留下光秃秃的沙滩,像是对她幸运人生的最大嘲讽。

那天,我和我认识了20年的姑娘——我的发小一凡,在我们走过了无数次的林荫路上来来回回地踱步,我拉着她冰冷的手,努力不在她面前流泪。

突然,她停下来,轻声对我说:“别告诉任何人,我已经这样了,我父母、老公、女儿还得继续生活,让我想想,怎么安顿好他们。”

她抱抱我,转身回家。第一次,她没有嘻嘻哈哈地挥手向我告别,而是头也不回地走远。我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每天,我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给她打个电话,她的语气日渐轻松。半个月后,她在电话里说:“我解决好了,咱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在她最喜欢的菜馆,她小口地喝着冬瓜薏米煲龙骨汤,我不催,她愿意说什么,愿意什么时候说,随她。

“我先和老公说的。我给他看了病历,对他说,老公啊,我陪不了你一辈子啦,你以后可得找个人接替我好好疼你呦。

“女儿太小,你父母年纪大,又在外地,今后你独自带着小姑娘,大人小孩都受罪。我父母年纪适中,女儿又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你要是同意,今后还让他们带着,老人有个伴儿,你也不至于负担太重,能匀出精力工作、生活。

“咱们两套房子,我想趁我还能动,把现在住的这套过户给我父母:一来,给他们养老;二来,如果他们用不上就算提前给女儿的嫁妆。如果你不介意,把我那一半存款存到女儿户头上,算她的教育基金。另外那套新房子,你留着今后结婚用,你肯定能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得住在和过去没有半点关系的新房子里才对得住人家。”

我问:“他怎么说?”

一凡放下汤勺:“他没听完就快疯了,说我胡扯,让我先去把病看好。可是我知道根本看不好。

“我想让老公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他那么年轻,不能也不值得沉没在我这段生活里;我想给女儿有爱和保障的未来,不想她爸爸凄凄惨惨地带着她,也不想让她面临父亲再婚和继母关系的考验,那样既难为孩子也难为她爸爸;我还想给父母老有所依的晚年,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俩人还不到60岁,带着外孙女好歹有个寄托,他们还算是有知识的老人,孩子的教育我不担心。

“我不想为难人性,更不想用最亲爱的人今后的命运去考验爱情的忠贞,或者亲情的浓稠。我只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在我力所能及的条件下,把每个我爱的人安置妥当。生活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拿来考验的。

“我和老公讲道理,他最后同意了,他明天送我去住院,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事儿告诉我父母,这是我们小家庭商量后的决定。”

一凡半年后去世了。

就像她生前安排的那样,女儿在外公外婆家附近上幼儿园,维持着原先的生活环境,老公每天晚上回岳父岳母家看女儿,也常常在那儿住。他们的关系不像女婿和岳父母,倒像儿子和父母亲。

两年以后,她的老公恋爱了,对方是个善良知礼的姑娘,另外那套房子成为他们的新居,婚礼上,除了男方女方的父母,一凡的父母和女儿也受邀出席。

因为无须在一起近距离生活,所以大家几乎没有矛盾,女儿也喜欢漂亮的新妈妈,每年清明,大家一起给一凡送花儿。

在一个原本凄惨的故事里,每个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每个人都因为一凡的爱而幸福安好,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以及亲情——不只有激情,不仅是索取,不光为自己,还有对他人的善意与安置。

曾经,我以为爱情里最重要的事是“爱”本身,一凡让我明白,“爱”本身不难,难的是许对方一个看得见的未来,爱情里最重要的事,是我知道自己会离去,却依旧要照顾好你,给你一个妥帖的未来。

这才是一个女人柔韧的坚强、宽阔的善良,以及无私的爱。

一茶一饭的光辉

在我们生命中,一切美好的回忆似乎总与食物相伴。并非当时的食物多么美味,但如果没有食物,总不够圆满。就像想起父母,想起老家,印象中都是各种食物塞得满满:极小的时候春游,妈妈给我做了三层的便当,震惊全校;寒假补课,天寒地冻回家,爸爸做了一个麻辣火锅,又暖又美;每次离家,妈妈照例炸茄盒炸藕盒炸满一大盒,其实软冷之后都不如刚出锅,但是在异乡小窝,打开冷吃,还感觉甜美;过年就不必说了,卤猪脚猪耳猪尾巴的卤锅昼夜不息,那股浓香翻腾在小屋中,偷吃时总被妈妈发现,嚷着家里来了两条腿的黄鼠狼;记得最真的是,不爱写功课的大多数日子,做饭时分是我偷懒的时机,缠着爸爸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就这么耳濡目染,学会了收拾鸡鸭鱼肉,甚至学会了收拾肥肠和肝肺。

什么是最忠实的?不是我们的心,是我们的肠胃。在深夜想家的时候,老老实实给爸爸发短信:“我想吃蒜苗煎豆腐炒老腊肉。”爸爸居然给我回了,说:“知道了,馋猫。”每个月的那几天,酸痛难忍,想念妈妈做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酒酿红糖小丸子汤。也是不知不觉发现,自己慢慢地学会了做饭,热爱厨房,喜欢在盆碗灶台之间耽溺一个个黄昏和夜晚,喜欢在饭桌边拢住一堆朋友和亲人,喜欢煮好一锅汤的时间,也许就为了,给客居的自己,找到一点家的感觉。还有什么声响,比这些更像一个家?“厨房里的人在切菜的咔咔声,洗菜的哗哗声,下锅的滋滋声,聊天叫唤声,在大城市的黑夜降临时,这些声音都让人感到安全和舒心。”

但是,总有些时刻,“像个家”满足不了你,你想真的回家,和家人一起吃一顿晚饭。于是我回家了,不是节假日,也没有特殊的理由,就为了一顿晚饭。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照例是高兴的,问都不问一句,为什么回来?对他们来说,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孩子回家了,要吃一顿晚饭,这件事比天还要大。

那天,爸爸和妈妈早早就起了,出外买菜。还没醒,就迷迷糊糊听见妈妈在外屋打电话:“徐螃蟹啊,你家的螃蟹今天怎么样?”妈妈的手机上存了很多小贩的电话,“徐螃蟹”、“赵大虾”、“黑妹子水果”,只要一接电话,他们都知道,是我回来了。上午十点,厨房地板上已经摆好了战利品,新鲜的海螺、大虾、螃蟹和鱼。宰杀的活鸡,爸爸取下胸脯最鲜嫩的两块肉,入菜。这道菜是我们的家传菜,据说曾祖父是一方名厨,这道菜是看家本领,叫作“六月雪”。做起来极其费事,不厌其烦。做法如下:先将嫩鸡胸脯肉取下,用刀背细细斩剁成泥,用鸡蛋清洗鸡肉泥,细细过滤,鸡肉渣滓都弃去不用,只要肉浆。起一个猪油锅,将鸡肉浆在油锅里爆炒,炒出来一片片洁白松软。看似简单,特别考究火候,火候不够,炒出来成汤成水,不行;火候老了,炒出来结块成团,也不行。

从小到大,只有过年爸爸才肯下厨一做。如今我回来的机会少了,他不再推托,反而老能吃到这道菜。听见爸爸在厨房乒乒乓乓剁菜板的声音,就知道要吃“六月雪”了。我有心想学这道菜,把家传小菜谱继承下去,却没有这个本领。食谱就是家谱,一道道菜,经由曾祖父、祖父、爸爸,一代代流传下来,就像一棵巨大的树,有无数个枝桠分岔,最后汇总到一棵主干。也许会遗失改良,也许会融合变化,但是流传了下来。我想继承这些味道,并且经由我的手,我的心,我的味觉,把这些味道也一一地流传下去。

终于开饭了。舅舅一家也在。摄影师给我们拍照。原本我还担心,拍照会让家人不自在,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是的,也许和平时吃饭略有不同。妈妈对着镜头摆出灿烂的微笑,抱怨着说:“你看你炒的娃娃菜,挂太多浆啦!”爸爸也一脸笑容,反驳说:“这样上镜!你不懂!”舅舅也是个实在人儿,对着妈妈说:“妹子啊,不是我说你,你在镜头前真不好看……”摄影师无法阻止他们随意地起立穿梭各种穿帮,场面一片欢乐。我笑着在一旁偷吃,心里想,是啊,其实各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

有些话,似乎只有在饭桌上会说。有些话,似乎总在饭饱后才会讲。一边收拾,一边和妈妈说体己的话。那些话,是平时问候电话里不会说的情绪。平时电话里,我们都是生活的形象大使,都在努力装出幸福快乐积极向上让亲人安心。只有此时此刻,一边清洗盘碗,一边收拾垃圾,妈妈才会对我敞开心扉。抱怨也好,牢骚也好,都是真实的,都是生活的。我知道我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听着就好。有些心情,就跟着厨余垃圾一起被清扫一光。而饭后几个小时,爸爸忙着做老家的炒面儿。把燕麦、芝麻、花生、核桃一起炒熟,然后打成面儿,饿的时候兑上热水一搅,异常香甜。一边做,一边听爸爸唠叨的家务事儿。那些烦心琐事,也和芝麻们一起被搅拌打碎了吧?做完了炒面儿,爸爸舒坦多了。我珍惜那些饭桌上的时光,也珍惜此时此刻,饭桌下的时光。

带着炒面儿、炸好的藕盒和酥肉,带着回家一顿饭长出的新肥肉,我又坐上回北京的飞机。“如果你30岁,你父母60岁,每年春节才回家和父母一起呆七天,那么,假设你的父母能活到90岁,那么你也只能和父母在一起吃120次晚饭了。”是的,最初,就是这道简单的数学题打动了我。

我为我偷到的,多出来的这一顿晚饭,感到庆幸。

我们现在就回家

亲爱的,我们现在就回家,

葡萄都爬到架上了:

眼看着,夏天就要到来,

到它的忍冬花脚下,到你的卧室里。

我们流浪的亲吻已走遍了世界:

亚美尼亚,出土的蜜块;

锡兰,绿鸽子;扬子江以它悠久的

耐性,不断将白昼从黑夜分开。

现在,我的至爱,我们回去,穿越澎湃的大海

像两只盲目的鸟儿回归它们的壁垒,

回归它们远方的春天的巢;

因为爱不能永不停息地飞越,

我们的生命回归于墙壁,回归于大海之石:

我们的吻引领我们回家,到那归属之地。

当那些细小的温柔飘过你的眼前

在香港上班的时候,最常见到的现象就是一个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IFC购物中心出来,穿过天桥走去四季酒店。

就在那短短的一段路上,有很多乞丐。他们中有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没有下肢,一寸寸地在地上爬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一天深夜下班的路上,我又看到那个老奶奶,正准备掏零钱,这时对面走来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一身名牌服饰光鲜靓丽,手上还拿着大包小包,大概是刚刚购物回来。她走到乞丐面前想掏钱,却腾不出手来。老奶奶原本渴望地看着她,看到这个情况大概也放弃了,默默地退回身去。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自己凑过身去,在我惊讶的眼神中,示意老奶奶自己去掏她贴身的腰包。那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个老奶奶的手很脏,像刚刚捡完煤渣,她颤颤巍巍地伸进那个品牌的丝绒小包里,掏出10元钱。然后那个女人起身微笑,就匆匆地离开了。

刚去华盛顿的时候,总是弄不清地铁路线,第一天上班就弄错了路线。于是我背着第一天报到用的大包小包冲去看地铁上的线路图,差点在停站的时候一头撞在图上。这时候过来了一个乞丐老爷爷,他用很难听懂的口音问我要去哪里。我告诉他地点之后,他很认真地教我要怎么走,从哪里下车。

我当时十分感动,这救急的指导让我本能地想拿出钱给他,可是掏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现金。看到我掏钱,他一直说:“我帮助你并不是为了要钱,不需要了,一会儿我还可以带你下去找到正确的线路。”

正当我感动却遗憾身上没有钱给他的时候,车上几乎每一个人都掏出了零钱递给那个老爷爷,并微笑地看着我。他们都是这个城市里匆匆上下班的年轻人,在地铁上看到了这一幕,留下了钱,然后匆匆地下车走了。

上大学的时候住在宿舍里,本来自己的垃圾应该分类之后倒进楼下的回收站。可是有一天我生病了,于是昏昏沉沉地把一袋垃圾直接扔进了厕所,在走出厕所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清理这层楼的清洁工走了过来,他的腿好像受伤了。当时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因为厕所是他负责清理的,他大概也看到我丢了东西进去,可是他什么也没说,还冲着我微笑了一下。

那次之后我就忘了这件事。某一天我和一个人吵架吵得很凶,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宿舍哭了起来,自己都不记得哭了多久,只记得又哭又闹之后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打开宿舍门,发现门口有一枝小花,上面有一张小字条,写着:不管是因为什么,6个月之后,一定都会好的。

落款处,就是那位清洁工的名字。

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很爱和家里的小时工聊天,知道她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地整理我不喜欢的衣服送给她,她总是如获至宝。妈妈也从来不会挂掉任何推销员的电话,总是很耐心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并不需要这个,耽误你的时间了。”

总觉得妈妈的这两个细节,从小到大,对我的影响最深刻。

王尔德曾经说,有许多品德美好的人,如渔民、牧羊人、农夫、做工的人,尽管他们对艺术一无所知,但他们,才是大地的精华。

其实在我看来,出身、贫富、教育都无法真正定义一个人,但内心的质地可以。往往是生活中的细节最能够折射人性深处的闪光和黑暗。

母爱有多深,就有多智慧

孩子热爱写作,但作品总是发表不了,他感到很失望,想放弃自己的写作。

一次,母亲买回一盆昙花,她对孩子说,如果他能看到昙花是怎样开放的,便可知道成功的奥秘了。

于是,孩子便仔细地观察昙花。一天深夜,孩子终于看见昙花开了,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说,昙花之所以肯对他开放,就是因为他在暗夜仍没有放弃坚守;那些拥有人生成功之花的人,也是因为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仍没有放弃对信念的追求。

一个孩子,处处受挫。

一天,母亲带孩子到溪边。

孩子,你看,这浪花像不像溪水的欢笑?

孩子点点头。

孩子,你知道这浪花是怎样产生的吗?

妈妈,当溪水流过有波折的地方,便产生了浪花。

孩子,小小的溪流为什么能抵达遥远的大海呢?就是因为哪怕遭受波折、身受坎坷,也不放弃生命的欢笑。

一个孩子手持一根木棍,追打着一只青蛙。

孩子,你为什么要追打青蛙呢?

妈妈,我刚才看见它吞吃了一只小虫子,那小虫子好可怜、好无助。

孩子,青蛙吃的是害虫,对于害虫,对于世界上那些丑恶的东西,就是装得再可怜,也不能去同情它。

一对母子,走在阳光下。

妈妈,这影子为什么老挡在我们前面呢?

孩子,因为我们现在正背对着阳光。

妈妈,怎样才能甩掉这讨厌的影子,不再让它挡住我们的去路呢?

孩子,我们只要转过身来,面对阳光就够了。

妈妈,为什么每一朵花都很美呢?孩子问。

因为花儿都在做着美丽的梦。母亲说。

美丽的梦?哪是什么梦呢?孩子问。

花儿都在做着果实的梦。孩子,花美,是因为花梦着了果实。如果一个人,拥有梦,拥有希望,也会像花儿一样美丽。母亲说。

妈妈,我也要做一朵会做梦的花。孩子说。

有一个孩子,患了绝症。深夜,四周一片漆黑。

“孩子,你看见什么了吗?”母亲问。

“除了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孩子说。

“孩子,你想象一下蓝天吧。”母亲说。

几分钟后,母亲又问:“孩子,你看见什么了吗?”

“妈妈,我看见蓝天了。”孩子兴奋地说。

“孩子,哪怕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也遮不住你心里那片亮丽的蓝天啊!”母亲说。

你的谁是那个愿意为你做一顿饭的人

1

奶奶生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但没有裹脚,所以她走路又稳又快。早晨五点多钟,鸡鸣没多久,她不用看钟就知道了时间,在昏暗中摸索着起床了。

她一颗颗系上灰色对襟大褂的纽扣,再轻手轻脚地帮我掖好被角,老旧的房门吱扭一下,再嘎哒一声,我便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知道是她出去了。如果竖起耳朵听,庭院里不一会儿便会想起“沙沙沙”的扫地声。

春天的清晨是青朗的,门前开起了牡丹、芍药,蔷薇爬了满墙,连空气里都是莹润的香气。香椿刚刚长出嫩绿的芽叶,奶奶举起一根长竹竿,竹竿另一头绑了铁丝,轻轻勾在枝干上一拉,香椿叶就爽快地落了下来,落到奶奶刚刚扫好一尘不染的砖地上。奶奶将一地的香椿叶捡拾起来,洗净沥干,放在一个青花瓷盘里。

于是,香椿被变着花样做成了各式各样的菜。香椿拌豆腐,有青有白,清淡爽口。香椿炒鸡蛋,黄掩于绿,清香沁鼻。香椿拌鸡丝,几乎留住了一整个春天的滋味。

后来,故乡不再,奶奶也老了。她再也拿不动沉重的铁勺,甚至要拄着拐杖才能走路。她很久没给我做饭吃,坐在餐桌上一双苍老的手偶尔发抖。她挣扎着要把遗落的饭粒捡起来,我在旁边看的心酸。如今独自一个人在异乡,每每嗅到香椿的气味就抑制不住地想她。

我多想一直陪着她啊。多想她一直不老,我还没长大啊。

2

外婆做的糯米沙糖,爷爷团的青菜丸子,妈妈的手满是香甜的豆沫滋味,所有美食带来的嗅觉和味蕾从来都与温柔的爱意难解难分。严歌苓在《一个女人的史诗》里写田芳菲幼时生活清苦,但每天一早睁开眼便是妈妈准备着的早饭香气。妈妈从香气中走来,帮她把一头油亮黑发扎成辫子。为着这短暂却又日复一日的温情,田芳菲原谅了原本贫瘠不堪的生活。

可是童年那么短,相守那么有限,我们一长大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大而拥挤、无处藏身的城市。日复一日的奔波里,幸好还有愿意为我们做一顿饭的人。

一间陌生的出租屋,只有厨房整齐利落了,生活才开始真正变得活色生香。

生抽、姜蒜、豆瓣酱,鱼肉、鸡脯、大闸蟹……瓶瓶罐罐都摆好,所有食材码在冰箱里,一打开就觉得有滋有味的人生当真可爱……

同住的朋友自湖南来到北方,做起饭来一整个厨房皆变成天堂。剁椒鱼头鲜辣,和她的笑容一般热烈纵情。小小一盘外婆菜,竟能品出百味。安稳地卧在水晶碗里的冰糖湘莲,更是足以慰藉辗转一天的疲惫。就连最普通的四季豆,也酸辣可口,让人忍不住抚着熨帖的肠胃感叹人生。

每一个会做菜的人都是生活家,他们最能将平淡的生活翻炒出让人一见倾心的味道,带着不能轻慢的爱意——爱这浮华世间,也爱自己。

每一个愿意为我们做顿饭的人,一定也有着最深的爱。卓文君爱上司马相如,写诗曰“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她写过好多美妙的诗句,诸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还写过“锦水汤汤,与君长诀”,但我最爱的还是这一句“为君洗手作羹汤”——真是最接地气的深情。

细想一个人,把优雅的长裙和高跟鞋换下,细细地戴上围裙,长发轻挽。或者一个人,把严肃的西装换下,忘掉名利场和办公室,随意地走入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得冲净长辣椒与红番茄,只见他有条不紊地用水晶盘装好葱姜茸蒜,倒进锅里轻轻几下便成了一桌美味。

所以,在这个平淡静默的人间,深情不是愿意为你生为你死,而是,愿意和你一起吃无数顿饭,愿意在日复一日、一日三餐里为你添副碗筷。

相信我,那个倾尽全力为你做顿饭的人,一定很爱你。

3

人们常说,唯有爱和美食不可辜负。我猜,是因为这世间,原本爱和美食便无法分开。

美食是什么呢。它是生活源源不断的给养,是大风雪天跳动在滚烫火焰里的糖炒栗子,是伏天六月漂浮在冰块里的豆沙颜色,是划开漫长国界的标志,是我们心底里不曾想起也永不会忘记的乡愁。一起吃过的美食,和它熟悉的味道,带着我对你最深沉的想念。

爱是什么呢。它是我们手拉着手吃过大街小巷,是我们好久不见,不约而同地说了句“去吃啥呀”,是我们在大雪封山的寒冬守着热腾腾的热茶与甘薯随意地聊聊天。是我们拥有着无数共同的“食物回忆”,即使有告别,也再难忘怀。

还有,最深的爱,是我愿意一头扎入厨房,好好做顿饭给你吃。

你等的人,等你的人,都是懂你的

1

从前有只很可爱的汪星人,因单身太久而被大家笑话,被叫成单身狗。因为受不了身边的同伴秀恩爱,他拿着骨头就离家出走了,心想:我一定也能找到真爱。

他开始游历各国。

之所以带着骨头,一是因为他爱吃,二是因为曾经听矫情的卢思浩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把自己最爱的东西分享给她。

2

汪星人很快遇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很可爱,汪星人觉得自己很高大,想要保护兔子。他把自己带的骨头都给了兔子,兔子眨巴眨巴眼睛,问:“你给我这么多骨头干什么?”

汪星人说:“因为我最喜欢这些骨头了。”

兔子尝了尝骨头,说:“这些骨头一点儿都不好吃,但是你送了这么多骨头给我,那我也给你一些胡萝卜吧。”

汪星人尝了口胡萝卜,心想:这胡萝卜有什么味道!还是我的骨头好吃,我可以向兔子拿回我的骨头吗?

想想都送给人家了,不好意思拿回来,就带着胡萝卜继续上路。

3

汪星人很快遇到了长颈鹿。长颈鹿炫酷又威风凛凛,汪星人很崇拜。

可是他没了骨头,不知道该怎么和长颈鹿说话,就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后来有一天天气很好,汪星人想着是时候对长颈鹿说些什么了,才发现她从来没注意到他。

他心想算了,长颈鹿又高又冷,每天都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她,于是他带着一口没动的胡萝卜又继续旅程。

4

也不是没有人喜欢上汪星人。比如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偷偷跟着汪星人走了好远,趁着汪星人休息,把自己偷来的一车葡萄都送给了汪星人。

汪星人心想,小狐狸这么诚恳,还是收下吧。

小狐狸看汪星人收下了葡萄,开心极了,因为太开心,她没有注意到汪星人已经走远了。

汪星人尝了口葡萄,心想:这葡萄有什么好吃的!还是我的骨头好吃,我为什么把所有的骨头都送给兔子呢?

小狐狸心想:汪星人收了我的葡萄,一定还是喜欢我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5

汪星人遇到了扑火的飞蛾,便对飞蛾说:“那是火,你扑过去会死的。”飞蛾说:“我知道啊。”

汪星人摇摇头,没再劝,心想,自己也曾经这样陪过一个人。

汪星人遇到了另外一只灰色的兔子。

兔子看到他带着一车胡萝卜,便黏上了他。

汪星人看兔子陪他走了一路,就把胡萝卜都送给了兔子。他想:这些胡萝卜我也不喜欢,不如把它给喜欢它的人吧。

兔子心想:这个人对我真好。

6

汪星人穿山渡河,翻山越岭,爱过也被爱过,被伤害过也不经意地伤害过别人。就在他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家时,他遇到了一个有一车骨头的汪星人。他看着这一车骨头很眼熟,就问她:“你这车骨头是从哪儿来的?”

她说:“我看到有只小兔子守着一堆骨头正发愁,我就把骨头买下来了。”

汪星人问:“这么好吃的骨头,为什么她会发愁?”

她说:“你珍视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别人珍视的东西你或许也不屑一顾。而你喜欢的东西也是我喜欢的,我想分享给你的也是你想要的。”

小狐狸没有找到汪星人,找不到了;小灰兔没有等到汪星人,等不到了。长颈鹿没有在意汪星人,因为她找的不是他;小白兔没有喜欢汪星人,因为她不喜欢骨头。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爱过,也被爱过;你安慰过,也被安慰过,这世界并没有亏待你。

跌跌撞撞后才能明白,你等的人,等你的人,都是懂你的那一个。

也许一粒麦子就能让你轻易的回到故乡

要离开故乡了,临走时母亲给我装了几双她亲手刺绣的鞋垫。父亲站在门口似乎欲言又止,木讷地思量着什么。父母亲执意要送我到车站,被我拦住了。我说家离车站这么近,你们歇着,我很快就到了。别离如针,我怕这针扎在父母脆弱的心上,让和儿子享受短暂相聚欢愉的他们心里生疼。

告别了父母,到了车站,就在我上车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我,扭头一看,是父亲,他气喘吁吁地向我挥手。由于患有骨质增生,腿脚不灵便的他连走带跑地扑向即将发动的汽车,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嘴里喊着,等等,等等!把这个带上。

我停下来,父亲蹒跚着赶过来,把布包塞到我手里。他说:这把麦子你带着吧。我愣住了,以为听觉错误,赶紧问:带什么?父亲说:一把我亲手种的麦子。我感到有些好笑,我在城里工作,又不种庄稼,这么远的路,带一把不起眼的麦子干啥?

父亲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缓缓地说,想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闻闻麦子的味道,心里也会舒坦些。父亲的举动,让我觉得有种不可理喻的拙愚。

车里的乘客都上齐了,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着我赶紧上车。我把麦子装进包里,对父亲说:阿大,你回去吧。你们不要担心,我到南方后会给你们常打电话的。

两天后我回到了南方的家里,打开包裹,随手就把那包麦子扔在阳台上。

时间久了,我也忘记了那包带着土腥的麦子。

或许是远离家乡的缘故,每到节假日,我总会莫名地感伤,尽管自己工作生活的环境比起高原的环境好多了,我总觉得心里缺少些什么。有段时间,由于俗世的牵绊,我的状态不是很好,困顿的时候常常给家里打电话。每次通完电话,父亲总要问他给我的麦子是否放好了,并提醒我把麦子拿出来经常晒晒,不要生霉。

有次通完电话,想起父亲的念叨,就从阳台上拿出那包麦子,在灯光下铺开。金黄的麦粒一粒一粒,仿佛一颗颗来自远方的眼睛,慈爱地盯着我。这黄,让我想起了父母亲土地一样的容颜,想起了故乡的大地上,那些埋头躬耕的人们。我捡起几颗麦子放在鼻子下嗅嗅,土腥里和着淡淡的麦香,是太阳的味道,土地的味道,也是父母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顿时,我有想流泪的冲动,是感伤,亦是幸福。蜗居城市,我还能拥有一把来自故乡的麦子。

每一粒麦子里栖居着故乡。一粒粒麦子就是故乡的版图,弯曲的河流在这版图上不知疲倦地追随着时光奔向远方,像极了我们的父辈一天天走向岁月深处。风一天天吹着,顺着季节的脉络,吹熟了我们的庄稼,吹老了我们的村庄,吹老了村庄里生息的人们。一茬又一茬的庄稼种了又收了,一辈又一辈的人走了又回去了。四季的册页里,庄稼是最重要的篇章,为这些庄稼忘我付出的人们还在村庄,而他们的后辈一个个离开村庄,奔赴远方,在城市的屋檐下改变命运的走向。

每一粒麦子里栖居着一颗颗柔软的心,每一颗心里静静流淌着一条河流。你顺着河流的走向,用有限的力量改变无垠的时空,那河流的源头有那么几行热泪为你而淌。当暂时的荣光迷离你的双眼,当城市的灯火映照你忘我的身影,当喧嚣的声响湮没你的乡音,就请你叩拜你盘中的麦子蔬菜谷物吧。

谁也无法还原从前,而一粒麦子就能让你轻易回到从前。想必,我在泥土地上生存了六十七年的父亲赠给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儿子一包粮食,就是让他审视一把麦子的时候,不要忘记感念故乡大地的恩德吧。